他是三代单传的皇族,被迫娶了“姐姐”,却爱了70年

作者: 小马 来源: 网摘 时间: 2017-05-16 09:01 阅读:
他是三代单传的皇族,被迫娶了“姐姐”,却爱了70年

  爱是何物?弱水三千?与子偕老?情深不寿?

我认为爱情不一定要轰轰烈烈,沧海桑田,得一知己便足够。

那么婚姻是什么?

是钱钟书所说的,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内的人想冲出来的围城?

还是“我见到她之前从未想结婚;我娶了她几十年,从未后悔娶她;也未想过要娶别的女人。”

今天我们要讲到的主人公,他是这样说的说:“这老式婚姻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粘上就掉不下来;自由恋爱就跟氢气球似的,一撒手就跑了。”

这对夫妻43载,妻子生前未给他留下一儿半女,在这孤独的30年里,他拒绝了所有的仰慕者和别人好意的说媒,总是默默的念叨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夫人走后,他在坟头下跪,表达心中的感激和愧疚,从此再未婚娶。

这位主人公就是著名书法家启功先生,他的妻子叫章宝琛,他们的爱情让我们为之感动。然而,这样浪漫的爱,却从一场并不浪漫的包办婚姻开始。

包办婚姻、一生知己

说起来,启功的家世非常显赫,他是雍正帝九世孙,恭亲王弘昼八世孙,曾祖父溥良为光绪六年(1880年)庚辰科进士,祖父毓隆为光绪二十年(1894年)甲午恩科进士,父亲恒同封奉恩将军。奈何启功周岁丧父,幼年祖父也驾鹤西去,家中一贫如洗,一家人住在启功曾祖门生赠予的的房子里生计全靠启功的母亲操持。虽然家道中落,母亲却依然敬畏这个特殊的家世。1932年3月5日,天上飘着蒙蒙细雨,那一天正是家中祭祖的日子。也是启功和章宝琛初次见面的日子。

母亲特意找来一个姓章的姑娘来帮忙,叫启功去胡同口迎接,不远处有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姑娘,看不清面容,却让他想起了戴望舒的《雨巷》,那会是一个像丁香一样的女子吗?待走近了,不过是此情此景下的错觉,这个女人看起来乡土、质朴,完全没有了那让人心动的气质。母亲却告诉启功,这是她和姑母苦心为他物色的媳妇。

20岁年轻气盛的启功还没成就事业,那里有心思成家,可母亲的一番话让他心软了“你父亲离开的早,妈守着你很苦!你早点成家,身边有个依靠,我就放心了……”

看着母亲日渐苍老的面容和粗糙的双手勉强答应了下来,“行吧,只要妈你觉得满意就行啦,我听你的。”

这年10月,两个只寥寥见过几面的年轻人启功和章宝琛举行了简朴的婚礼宝琛稍长两岁,启功便恭敬地称他为“姐姐”她低头浅笑,颔首答应。宝琛的性格如她的长相一样温顺,淳厚并且对启功擅长和喜爱的书画一无所知,是个非常无趣的家庭妇女。

相比年轻气盛的启功,章宝琛沉稳、理智。启功爱写字作画,练字练画时稍不顺意便把纸搓成团扔掉,常常一天下来纸团可以盛满一箩筐。宝琛一言不发,默默地把废弃的字画一张纸收集起来。

一次启功的画被人看上了能卖个好价钱,可人家却嫌他的字不好看不让他落款。启功气得一把抓起自己练的字揉成一团,狠狠地把纸团往地上摔。

宝琛把他的字捡起来,小心舒展平整说:“你的字较之以前已有很大长进了。”

启功心里诧异,却自是不屑:“你懂什么?”

宝琛也不恼,她从自己收藏的启功废弃的作品集里抽出一张,把它跟刚扔掉的字放在一起比较分析说:“你看这是你上个月写的。我觉得你这幅写的,比上个月写的好看多了。你写的画的我都留着,比着看才能有长进。”

章宝琛的话就像一缕清风,在启功懊恼烦闷的时候总能给予他最温柔的抚慰和陪伴。

后来,启功中断了学业去当了三年教员,可很快就被解聘了。收入微薄,生活一下子变得很艰辛,可章宝琛从没怨过。

为了让启功安静写字作画,她一边纳鞋一边静静看着他用功。为了省钱给启功买书画,章宝琛精打细算,省吃俭用。

1937年,北京沦陷,启功丢了国文教员的工作,日子渐趋拮据。一天,他看见妻子在细心地缝补一只破了几个洞的袜子,禁不住满心酸楚。他想卖画赚钱,但当他背上画卷准备出门时,又犹豫了。章宝琛明白,丈夫舍不下脸来,便说:“你只管画吧,我去卖。”那天傍晚,突然下起了大雪,启功见妻子还没回来,便去接她。远远地,他看见娇小的妻蜷缩在小马扎上,身上落满了雪花。看到他,妻子起身挥舞着双手,兴奋地说:“只剩下两幅了。”

启功湿了眼眶。这样困苦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年,最困难时候,宝琛把自己的首饰变卖补贴家用。给他做好吃的东西,不论日子有多困窘她每个月都会给他留下一些钱,供他买书。婚前,他说这老式婚姻就像狗皮膏药,粘得很;婚后,他却说几十年来,从未后悔娶她,也未想过要娶别的女人。

1957年,启功被划成“右。”。尽管他常以“咱家是封建家庭,我受的是封建教育,划成右派不算冤”自嘲自解,但终也难掩内心的苦楚。章宝琛心疼启功,抱住丈夫泣不成声:“以前那么苦的日子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能够难倒我们?”

她深知启功爱讲话,就劝他:“有些不该讲的话,你要往下咽,使劲儿咽。”听了妻子这些朴素的话,启功心头荡起一股暖流,终于解开了心头的死结。

几年后,启功重登讲台。正当他全力以赴要在学术上进行冲刺时,“文化……”爆发了。他再次被迫离开讲台,一切公开的读书、写作也被迫停止。为了让启功专心在家练习书法,章宝琛天天坐在门口望风。一见红卫兵来,她就佯装咳嗽给启功报信。为防止抄家,她偷偷将启功的藏书、字画、文稿,用纸包了一层又一层,捆放在一个大缸里,深埋在后院。

1975年,章宝琛积劳成疾,一病不起。她深感自己来日无多,便在医院里给启功交代“后事”。启功大惊不已,立刻匆匆赶回家。来到后院,拿起铁锨,按照妻子说的位置挖下去,果然挖到一口大缸。搬出来一看,共有四个麻袋,一幅幅启功早年的书画作品、一本本文稿藏书,竟然全部保存完好!捧着自己的心血之作,启功的心在颤抖。章宝琛这个不通文墨的弱女子竟敢冒如此大的风险珍藏他的作品,这该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不由心生感概:一生得宝琛这一知己,足矣!

章宝琛一直遗憾自己没有孩子,而且始终执著地认为是自己的错。她曾不止一次地叹息:“如果哪个女子能给你留下一男半女,也就了却了我的心愿。”她病重时,更是千叮咛万嘱咐:“我死后你一定要再找一个人来照顾你。”启功说:“老朽如斯,哪会有人再跟我?”章宝琛说:“我们可以打赌,我自信必赢。”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章宝琛伤感地对启功说:“我们结婚43年了,一直寄人篱下,若能在自己家里住上一天,该有多好。”启功的一位好友听说后,立即决定把房子让给他们。第二天,启功便开始打扫房子。傍晚,当他收拾好一切,迫不及待地赶到医院时,妻子却已经与他阴阳两隔。

两个月后,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他怕宝琛找不到回家的路,便来到了她的坟前告诉她:“我们有自己的房子了,你跟我回家吧。”那天晚上,他特意炒了几个她最喜欢的菜,一筷子、一筷子地夹到她的碗里,直到菜满得从碗里掉出来。他开始趴在桌上失声痛哭……此后每到农历新年,他都会去看望妻子,并“带”她回家。3年后,他平反了,他把自己的字画卖掉,把钱捐给了北京师范大学,

1995年,一位离异女画家看到他这种生活状况,红着眼圈说:“启功教授,您太辛苦了,你需要一个女人好好照顾。”并要求留下来陪伴他走完后半生。启功告诉她:“没有女人能够取代宝琛在我心中的位置。”女画家不甘心,几乎每天都到启功家里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为他誊写书稿,交流绘画心得。四个月后,女画家问:“让我留下来好吗?”启功摇摇头:“我心里只有宝琛,再容不下任何女人了。

他一个人住着十几平米的陋室,每日粗茶淡饭,日子过的孤独清苦。“她和我同共苦,却没有享受一天的清福。她为我受了一辈子苦,我也要受些苦才好!”为了防止有人给他介绍对象甚至把双人床换成单人床。他食之无味,夜夜沉浸在思念之中。只能将泪与思恋凝成文字,任心与笔尖一起颤抖。

结婚四十年,从来无吵闹。

白头老夫妻,相爱如年少。

相依四十年,半贫半多病。

虽然两个人,只有一条命。

我饭美且精,你衣缝又补。

我剩钱买书,你甘心吃苦。

今日你先死,此事坏亦好。

免得我死时,把你急坏了。

枯骨八宝山,孤魂小乘巷。

你再待两年,咱们一处葬。

这是他为宝琛写的《痛心篇二十首》字字句句,尽是回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在章宝琛去世后的20多年里,启功一直沉浸在无尽的哀思中无法自拔。但他无儿无女,无人可诉。他弥留之际对亲友说:“生同衾,死同穴,我死后,一定要把我和宝琛合葬在一起。”

2005年,启功带着对章宝琛的思恋溘然长逝。人死后若灵魂真的有去处,那么启功见到他思念的宝琛可以骄傲地说:“姐姐,那个赌是我赢了!”你把一生都给了我,我定要守着你。在这73年看似不协调的爱情里,启功却得到了最坚定的支持和最满足的幸福。

对宝琛来说,启功就是她的一切。而启功的一生得一宝琛,足矣……

我们常说,爱一个人很难,但一旦爱上,便再也难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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