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与情爱
一、他把她介绍来的人,派去了边远的西北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大,伍小明却没感觉到一丝儿的凉爽,因为有一股无名火,正在从他心底往上窜。
“这个老家伙也太猖狂了些,是得想法整治他了----”
伍小明正在为他叔叔的事气恼的时候,走进来一个叫刘洋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张介绍信,很有礼貌的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伍董你好----”随即就把那信递了上去。伍小明接过刘洋双手递来的介绍信----看到落款是倪雅两个字,怒气未熄的他,便更加地气愤起来。
‘倪雅----’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一丝陈年的苦涩。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单薄的信纸,力道之大,让纸张边缘都微有卷曲。信写得很客气,是倪雅一贯的风格,‘----恳请老同学伍董,多多关照这位刚毕业、且能力不错的学弟----’。
‘关照?’伍小明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两年前的情景。那时他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老板,对清新脱俗的倪雅展开着热烈的追求。鲜花、礼物、精心安排的饭局……他能想到的招数都用尽了。可倪雅呢?总是那样温和又疏离地笑着,用最委婉的言辞拒绝他。
这本来已经够让他挫败的了。更让他光火的是,她居然拒绝了他这个,堂堂的大老板后,去找了一个,连工作都没着落的穷小子!现在还要叫他给他安排个工作,这事想起来都让他难以接受。
倪雅那介绍信就
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在商场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女人趋之若鹜。没想到却在倪雅这里栽了个大跟头。这不仅仅是被拒绝,更像是一种对他身份和魅力的双重否定,让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刘洋恭敬而忐忑地问道,“伍董----您看?”他将伍小明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伍小明看了一眼刘洋,又想起----
他原本也找过倪雅,要她帮忙找一个,老道一点的,有商战经验的,能独当一面的人。没想到,来的是个小青年,小青年长得眉清目秀,眼神里还带着刚出校园的清澈,和对未来的憧憬----‘看不上我也就算了,不给我找个董行的人也没关系,但也不该给我找个啥都不董的新手,还是她的小情人----
倪雅,你也有求我的时候。那是你的小白脸,我凭什么要帮你?’
他几乎要冲口而出‘我们这里不缺人’了。
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他突然想到一个坏主意。
‘直接拒绝,太便宜她了。那不过是一时之快,之后她还会说我小气,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他的脸色迅速由阴转晴,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非友善。
“哦,是倪雅介绍的呀。”他故作轻松地把信纸放在桌上,用指关节敲了敲,“我和她是老同学了,这个忙肯定要帮。”
刘洋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和感激的笑容:“谢谢伍董!我一定好好干!”
“嗯,年轻人,有这份心就好。”伍小明靠在大班椅上,姿态放松,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很广,还有好些个边远的基层单位。这样吧----”
他略作沉吟后道,“公司在西北那边有一个业务点,正缺你这样的人,虽然条件差了些,但机会多,成长快。你就先去那里历练历练,怎么样?”
他看着刘洋那年轻的、尚未经历过社会复杂性的样子,心里发出一声冷哼,‘倪雅,我把你的人发配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给你们制造点障碍,让他也成为你的白月光。你说的这个关照,恐怕就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了。也让你知道,你当年做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
“没问题,伍董!我不怕吃苦!”刘洋激动地保证----
伍小明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内线电话,“李经理,来一下,带这位新同事去办手续,安排他去西北业务点。”
他挂断了电话,看到窗外的繁华景象,心里有些高兴,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二、伍小明开始看好刘洋了
西北的密哈市,风沙里都裹着机遇。这里的手机业务如火如荼,智能机的光芒,照亮了每一条黄扑扑的街道。他那死去的父亲,当年就是看中了这点,才在密哈的城东设立了这个站点----
这个站点,原本也是个分公司,因业务萧条,也就说它是个站点了。
现在的密哈业务点,不仅业务萧条,更糟糕的是,那里的员工----
站长每天抱着枸杞杯刷手机,业务员送货,能拖就拖。一年下来,账本上一片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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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小明从璧阴市打来了视频电话,镜头扫过空空荡荡的店面,他在那头笑着道,“各位----咱们得多努点力才行----从下个月起,工资实行积效,任务完成得多就多发,没完成的嘛----”
这话像一阵风,吹散了最后几个人。站长连夜收拾好枸杞杯,业务员把电动车钥匙往桌上一扔。不到一周,店里就只剩下张会计和刘洋二个人。
走的人都奇怪,为什么这二人不走——他们就不缺钱吗?有人说他们傻,有人笑他们轴。
只有会张计自己知道,他的工资是伍小明让总公司发的。每个月五号,一笔固定的钱准时到账,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在这个风沙城市里,体面地生活。而刘洋,他虽然住在这里,却也是在自谋生路----
老张依然每天准时开门,把老旧的柜台擦得发亮。没有业务,他就整理往来的单据,把每一笔小得可怜的收支记得清清楚楚。邻店老板笑他,“老张,守着个空店图啥呢?”
张会计只是笑笑,不回话,他继续擦他的柜台。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伍小明突然出现在店门口。他没通知张会计就进了店,看他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开了很久的车。
他在空荡的店里转了一圈,手指划过一尘不染的柜台,又翻看了工整如印刷体的账本,最后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老张,”伍小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其他人都走了,你为啥不走?”
张会计放下手中的抹布,平静地看着伍老板,“我的工资是总公司发的,我领着这份工资,为啥要走----”“哦!我想起来了,可那点钱也不多。”“要那么多钱做啥?够用就行了。”伍小明拍了拍老张的肩背,以示夸奖。窗外,密哈市的夕阳正透过风沙,把店里也映成昏黄。
“你是知道的----”伍小明又对他说道,“我们有三个这样边远的分公司,另外两个生意都不错的。只有这里----”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总公司决定重振密哈站点的业务,先投资50万----
我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了解这里情况的人来负责。”
张会计楞了会,手里又拿起了那张抹布。“你说的这种人,在哪里去找?有能力的和没能力的,全都跑到伍叔公司去了。”
伍小明没说话,因为他知道,那家伍叔公司就是他叔叔伍正雄私下注册的----
隔了好一阵子,他才问张会计,“你愿意吗?有没有和伍叔公司斗一斗的胆量?”“你问我?我倒想和他们斗一斗,可我没那能力,我很笨的。”
“你不笨,你很敬业。”伍小明看着他说,“因为你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还在擦那几乎没人光顾的柜台。”“伍董我真的不行,不过,那个刘洋倒还可以,他比我更敬业,他是除了我之外,这个点的唯一员工。”
伍小明惊了一下,‘这家伙竟然还在----’“他没走?”“他要走了,就只剩我一个人了----”“他人呢?我要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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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小明和刘洋谈了很久,伍小明重新认识了刘洋,也让他看到了希望。临了,他紧紧握住了刘洋的手。“这个业务点就交给你了,有事直接打电话找我,你千万别辜负了我的希望----”
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张会计伸手打开了店里的灯。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这个被风沙磨旧的小站点里,似乎有了点光亮。
在这个手机业务火热的西北城市,有些东西比利润更能显现出它的价值。比如 faithfulness(忠诚),他能把没人看见的事,也做得很好的那份忠诚。
三、----我不该有这种奢望
----手机里传回了倪雅那熟悉,又带着一丝疏远的声音,“喂!刘洋吗?”
“倪雅……是我。”刘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你……最近好吗?”“还行,老样子。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来电话?在大西北挺辛苦的吧?”倪雅的语气里带着些探询,他们之间,因为刘洋执意要去西北发展,闹得有些不太愉快,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寒暄了几句后,入了正题,“倪雅,我这边……遇到个机会,一个可能改变现状的机会。”
“哦,什么机会?”倪雅的声音里透出一点好奇。
“就是我们这个站点----老板伍小明已经把它交给我打理了,对外却要我说,是我盘过来的,转让价五十万。”刘洋语速加快了些,试图快一点说出他要表达的要点,“我本来就是个穷光蛋,肯定没人能信是我盘下来的,所以,就让我叫你也来密哈,才好说是你出钱盘过来的。你有你爸作后盾,不会有人不信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才传来倪雅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高兴,她还给他出了主意。“刘洋,你给他打工,还不如自己当老板,干脆把这个站点盘过来----”“他没有要盘出来的意思,就算有,我也没有钱去盘----” “你去找银行代款----”“我听别人说过,像我这种从外地来的人,又没房又没车,根本就没有哪家银行愿意贷。我觉得,不如你去盘,我帮你打工----”
倪雅听后,想了一下,就算自己去盘过来干,也没啥把握,一下子拿出几十万,万一失败了----她觉得,这也不是个道理。
“刘洋,”她的声音虽然很平静,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刘洋的头上,“----这老板咱们还是别当,你还是给伍小明打工吧,我也可以来帮你。自己经营会有风险的,那家站点一直在亏,伍小明那么精明的人都救不活它,我们未必就行?还有,转让过来要的是五十万,不是五万,五千、万一投进去打了水漂,怎么办?”
“我不会让它打水漂的!”刘洋争辩道,声音因激动而提高了些,因为他太想自己干了。“我对这里的情况已经很熟悉了,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有办法----”
“你能有啥办法?”倪雅反问,语气依旧冷静,“再说我父亲,他未必会同意拿出那么多钱----你先前不是也说,‘他没有盘出来的意思’吗,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一厢情愿----”
----倪雅刚才让他感觉到的那点希望,瞬间又不是希望了,刘洋很失望。“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刘洋的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我不该有这种奢望,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吧。”“你别给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个一厢情愿的想法,是我先提出来的----”
四、他想重修旧好
----倪雅最终还是,把这事跟她爸说了。没想到,她爸竟然愿意出钱盘下密哈那业务点,但不是为了刘洋,是要倪雅自己干----
倪雅直接去找了伍小明,要他以20万的价位,把密哈市那经营点转让出来。伍小明听了笑道,“你别给我压那么低的价了,那站点,我根本就不卖,对外说卖,只是一种晃子。你还是好好的劝劝刘洋,说我现在很看好他,要培养他,叫他老老实实的跟我干,干好了,我会给他百分之二的股份,他是我现在最看好的苗子。虽然,我得感谢你把他推荐给我。可,也不能又把他拉出去,另立山头----还有就是,我很恋旧的,很想和你重修旧好,可以考虑下吗?”
看样子,要把密哈那站点,盘过来是不可能的了。倪雅端起咖啡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窗外的灯火次第亮起,在她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
倪雅注视着杯中晃动的倒影----她和伍小明曾经是商学院最被看好的一对,直到毕业后他擅自用她的名义担保了一笔贷款----
“----重修旧好----”她重复着这个词,“是指回到恋人关系,还是----”
“每周至少共进两次晚餐,出席重要场合作为情侣,还有----”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会又道,“我还要你当‘伍氏通讯’的夫人----”“这事可能有点难-----好了,不说了,我明天要去密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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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密哈的倪雅接到了伍小明的电话,“我跟你说的话,考虑得怎么样?”
倪雅有点讨厌他的纠缠,便愤愤地道,“我同意,但你必须清楚,这不是山盟海誓。”她抬眼直视着视屏里的他,“情况会变,人心也会变。”
伍小明志在必得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接着就用嘴去杵了一下视屏里的她,“今晚来我公寓?”他低声说----“就算我坐飞机,能从密哈回到璧阴市,今晚也来不了。”“咋就来不了?”“你不知道密哈没有飞机埸吗?”“那就没法了----”
五、挽不回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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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洋那小子,有能力,人也聪明。我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相当于裂去了我一块‘疆土’----
我看你俩的感情也发展得够快的,我无形中帮了你们。可我却只有和你在视屏里----
我看你还是回璧阴来吧----”
倪雅像是找到了不回璧阴去理由、“你人不在密哈,还要把我也调回去,你就那么放心?刘洋他是你什么人?时间久了,怕是连你那些老客户,都只认他刘站长,不记得你伍小明的了。”“没关系,只要他能把那个站点搞好。”“啊,他不但能把那站点搞好,和我的关系也搞得很不错的----”他顿了顿,带着几份醋意道,“这就是我不放心的地方,我感觉他,已经,‘鸠占
鹊巢了’?”倪雅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少了几分刚才的随意,多了些认真:“小明,我们说好的,那站点的事完全归我们处理。只要能给你赚钱和办事就行了,你不能随便调我去总公司----”她拖长了尾音,直接在拒绝他----
伍小明的心紧了一下,他怕她会说出更生分的话来。
倪雅眼睛里透出一种伍小明熟悉的、带着坚毅的明亮,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仿佛隔空点在他的胸口,“心里那位置,我也想给你留着。但空着的座位,久了也会凉的。你自己焐不热,怪得了谁?我跟他之间的关系能发展到现在,还得谢你才是。”伍小明很不服气,很想赶去密哈暴打刘洋一顿,然后辞掉他----
但又想到,与叔叔(伍正雄)的斗争----
伍小明怔了怔,随即,他的眼角牵起了细细的鱼尾。是啊,他纠结的哪里是一个刘洋,是刘洋能否帮他打击他叔(伍正雄)----
六、 伍小明的筹谋
密哈业务点的财务报表上显示,收支情况继续为零,甚至还亏----伍小明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玻璃窗。窗外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金融街,而他脚下这栋三十层的大楼,是伍氏通讯创建了三十年的根基。
“伍董,老张他们----又来了。”秘书在门口轻声提醒,话未说完,几个头发花白的元老已经推门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张伯,是跟着伍小明父亲打江山的兄弟,此刻他脸色铁青,他将一份文件重重的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小明,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张伯声音洪亮,整个楼层的员工都听得见,“密哈业务点是你爸设立的,现在你又亲手把它搞垮,你到底想干什么?”
伍小明缓缓地转过身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衬得他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了几分。他没有看那份文件,目光从张伯脸上扫过,又看向他身后的几位元老。
“张伯、陈叔,李叔,王叔----”他声音平静,“来了都请坐。”
众人象是不听他的。
“我们站着听,你要给我们说清楚,”李叔说了,陈叔又道,“你把密哈那边的本地商家,全都引到总部来,让密哈业务点形同虚设,然后就把它盘出去----”王叔也道,“外面都在传,你是要拆了‘伍氏’零卖!”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伍小明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划过桌面上的公司标志——那是一只展翅的雄鹰,是他父亲当年亲自设计的。
“半年前----”伍小明开口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密哈业务点接到一笔大单,西域集团要建一套覆盖整个西北的通讯网络。”
除了张伯外,其余人都面面相觑。这事,他们似乎还没听说过。
“西域集团?”张伯倒是听说过,他皱眉道,“他们不是一直都在跟我们的竞争对手合作吗?”
“是的,直到6个月前。”伍小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加密文件,推到他们面前,“西域集团的新主人刚刚上任,就想换掉原有的合作方。他们联系了密哈业务点,开价很诱人。”
王叔忍不住走上前翻开了文件,眼睛很快瞪大了,“这个数额----”他有些吃惊。
“是公司年利润的三倍。”伍小明淡淡道,“但有个条件——他们只跟能做主的人谈。所以我才把他们引到了总部。”
张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甚至不惜让密哈业务点空转?”
伍小明走到墙上的公司架构图前,手指点在密哈的位置,“因为西域集团提出的要求里,有一条是,必须使用他们了解到的新型通讯技术。而那项技术----”他转过身,目光锐利,“与我们正在研发的‘新手机’系统几乎一模一样。”
几位老臣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新手机技术,是伍氏通讯投入巨资,研发的核心保密项目,尚未对外公布。
“西域集团怎么知道?”李叔的声音有些发颤。
伍小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下了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墙面的幕布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的电子屏。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公司内部的通讯网络图,其中一个节点不断闪烁红光——正是密哈业务点。
“半年前,就在西域集团联系我们的同时,我发现公司内部有人通过密哈业务点的服务器,向外传输机密数据。”伍小明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新手机的技术参数,和公司客户资料,甚至连我父亲的遗嘱副本----都在泄露之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你----你怀疑我们中有人----”张伯的声音干涩。
“不,”伍小明摇头道,“我知道是谁。”
他操作了一下平板,电子屏上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一个身影深夜潜入伍小明的办公室,熟练地打开了,他电脑中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那人转过身来时,几位老臣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伍小明的亲叔叔,伍氏通讯南方分公司的经理伍正雄。
“不可能...”王叔喃喃道,“正雄他主掌南方公司,怎么会去染指西北----”陈叔却不这样认为,“西北算个啥,他要的怕是整个伍氏----”
伍小明接着道,“他不仅泄露公司机密,还与竞争对手合谋,想趁我立足未稳,夺走公司控制权。”伍小明的语气虽然平静,却也掩不住他的激愤,“密哈业务点空转,是我故意设的局,密哈那边的业务,除了我拉到总公司这边来的以外,其余大多都是他的,密哈点也就没多少业务了。接着,他就放心的回到总公司来,进行这次最大数据的窃取。”
张伯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证据,许久,才缓缓坐到沙发上,“所以你才要把密哈业务点盘出去----”
“密哈业务点并没有盘出去,只是让人谣传一下,目的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同时保护真正的核心业务和客户不被他拉走。”伍小明喝了口水又道,“后来,我在密哈业务点安排了一个人,让这个人去调查伍叔公司的各种情况,还要不引起他的怀疑----”
老臣们沉默着----他们在理解和消化这突然知道的真相。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王叔问,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伍小明走到父亲的照片前,轻声道:“父亲临终前告诉我说,公司里有人不可信,但他不能确定是谁。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信任要经得起考验’。”
他转身,面对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我知道各位叔叔都是为公司好,但在查明真相前,我不能冒险。”
张伯长叹一声,站起身,走到伍小明面前。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愧疚,有欣慰,也有----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他拍了拍伍小明的肩膀,“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伍小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他的锐气与胆量。
“请各位叔叔配合我,演完这场戏----”
七、叔侄争斗的胜利者
伍小明站在密哈分公司的三楼上,向着窗外看去,他在那闪烁的霓虹灯的映照下,眼神冷静而锐利。
‘叔叔(伍正雄),你以为这里是你的突破口,错了,是我为你挖的坑。’伍小明轻声自语着,手中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二年前,当伍正雄将目光投向密哈市时,伍小明就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作为伍氏集团的继承人,他太了解这位叔叔了,这位叔叔的野心是——以密哈为据点,逐步蚕食整个伍氏。
但是,这位叔叔却低估了他侄儿的能力,他不知道,和他靠得很拢的倪雅和刘洋,早已经是伍小明的亲信了----
“伍正雄已经上钩了。”倪雅优雅地切着牛排,声音低得只有对座的伍小明能听见,“他昨天找过我,说是,‘如果能让密哈站点挂靠在他的公司名下,将来一定会给我较高的职位,和较多的股权。’”
伍子明轻轻晃动着酒杯,“你怎么回答他?”
“我答应等今年结算后,明年一准挂靠他----” “他就那么相信你?”
“那是肯定的,我们分手的事大家都知道,他会不知道?就凭这一点,他就认定我们已经不是一条心的了,怎么会不相信我?”“你说得也是。”伍小明听后点了点头,接着又问,“刘洋那边呢?”。
“刘洋已经成功打入伍正雄的信任圈,他完全以为密哈点是刘洋和我盘过来的,不可能与你再有关系,还说要让刘洋去伍叔公司当副经理。你叔叔很欣赏他的‘商业头脑’,特别是他提供的那些关于,你‘决策失误’的内部消息。
刘洋提供的那些所谓的内部消息,足已让伍正雄相信伍小明正在犯一个致命错误,却又不至于真正损害伍氏的利益。伍小明微微笑道,“那些所谓的内部消息,全是我故意泄露的诱饵----”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刘洋正与伍正雄在举杯共饮。
“伍小明那小子根本不懂经营,”伍正雄醉醺醺地说,“我大哥把公司交给他,简直就是个错误。”
刘洋附和着笑了笑,心里却为伍小明的深谋远虑感到敬佩。当初伍小明找到他,提出这个看似冒险的计划时,他就明白这位年轻的继承人,远比那些元老们想象的要精明。
接着刘洋又随意地道,“听说他又在城南投资了一个新项目----”“那都是人家不要了的,他去接过来----怕是又要亏一大笔钱了----”伍正雄有点像看笑话的样子。
随着时间推移,伍正雄在密哈的“业务”越来越多,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看似成功的扩张,全是建立在伍小明精心设计的撑控中。倪雅和刘洋表面为他(伍正雄)工作,实则每一步都在削弱他的实力,同时还将他的动向汇报给了伍小明。
转折点的到来。
伍正雄自信满满地在集团董事会上提出,“----由于伍小明在密哈站点的连续失误----应当拆掉他董事长的职务,取消他在伍氏通讯的管理权----”
就在各位董事交头接耳之际,伍小明缓缓起身,将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这些是伍正雄先生,在过去几年中,利用公司资源进行私人交易、挪用公款、以及非法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他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而这一切,都在我和两位‘年轻人’的密切监控之下。”接下来伍小明就翻着那些文件,一庄庄一件件的念了起来----
在埸的人听了都一片讶然----
伍正雄本想抵赖,当他看到倪雅和刘洋,平静而自然地站在伍小明身边时,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
“不可能,你们----”
“叔叔,”伍小明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轻得只有就近的几人才能听见,“感情纠葛不是只会产生仇恨,它也有正义----”
那一刻,伍正雄终于明白,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侄子的圈套。密哈从来不是他的据点,而是他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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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伍正雄被警察带走后,倪雅站在伍小明身边,轻声问道,“这一切,是你老早就计划好了的?”
伍子明望着窗外,目光深远,“在商战中,最危险的武器从来不是明目张胆的进攻,而是对手永远猜不透的退让。”
八、得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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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小明转过身,回到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他摊开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的梧桐叶开始泛黄,秋天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清醒的凉意。
倪雅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挺拔的身影,悄然地离去,还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她心里那根关于伍小明的弦,似乎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颤音。不过,她手上和刘洋抢着零食的动作,却又充满了孩提时的欢快,刘洋一个夸张的鬼脸把她逗笑了,那点微澜便迅速消散在更汹涌的快乐里----
几天后公司进行项目讨论,倪雅和伍小明不可避免地坐在了一起。两人就一个方案的细节,争锋相对,言辞犀利,逻辑严密,谁也无法说服谁----休息间隙,刘洋乐呵呵地给大家递来饮料,送到倪雅手里时,还细心地帮她拧开了瓶盖。倪雅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满是快乐和喜悦----
伍小明拿着那瓶未开的饮料说道,“你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要快乐很多----”他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倪雅耳里。倪雅一愣,转头看着他----
伍小明却没去理会她,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简单,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来,嘴角牵起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而我,大概只会让你觉得累。”
倪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第一次没有在言语上反驳他。她看着他眼底那抹深藏的疲惫,以及那种比同龄人多出来的孤寂、和过早的成熟。忽然她明白了,那天他说的“老了”是什么意思。那 种老不是年龄,是一种耗神的心力,是走在一条看似正确却很孤独的路上。回头时发现,来路已无玩伴。
她敬佩他,甚至可以说,这种复杂的情感里掺杂着一丝她自己不愿承认的心疼。但她也更清晰地认识到,她无法,也不愿走入他那片布满迷雾的森林。她贪恋刘洋带来的阳光与微风。
伍小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计划书,语气恢复了冷静,“刚才那个数据点,我们再核对一下。” 仿佛刚才那句触及真心的话,从未说过。
倪雅也低下头,投入到讨论中。一切如旧,表面上,他们还是那两个互不相让、能力出众的同学和竞争者。只是在那看不见的心湖深处,有些东西,悄然沉淀了下去。他继续在他的世界里运筹帷幄,而她却选择留在,能让她肆无忌惮的欢笑和阳光里。
在感情上,他们走了不同的两条路,或许平行,或许渐行渐远,但那一刻,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确认了彼此的选择。










